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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道家族世系探究
发布日期:2025-10-08 12:22    点击次数:124

王之道,字彦猷(1093—1169年),庐江郡人,号相山居士。南宋伟大的爱国政治家、文学家,为人慷慨有气节。善文晓畅,诗亦真朴有致。宣和六年(1124年)与兄之义、弟之深同登进士第。调历阳丞。绍兴和议初成,通判滁州,力陈辱国非便。大忤朝廷意,谪监南雄盐税,坐是沦废者二十年。后累官湖南转运判官,以朝奉大夫致仕。王之道著有《相山集》三十卷、《四库总目·相山词》一卷等作品传于世。

一、王之道仕宦年谱

元祐八年(1093年),出生于庐江郡(神道碑载,注释见后)。

大观四年(1110年),入太学。

政和二年(1112年),迎娶孙夫人。

宣和六年(1124年),与兄之义、弟之深同登进士第,缙绅荣之。

靖康元年(1126年),调和州历阳令县丞,不久擢升为乌江令(治今安徽和县乌江镇)。

靖康元年(1126年)闰十一月,金人攻陷汴京,宋廷割地求和,悲愤难抑,作诗以泄其恨:“此意重虚辱,勉强忘固陋。”“君看华清宫,诲淫似招寇。”

建炎二年(1128年)冬,金兵一度侵占舒州怀宁,祖宅毁于战火,奉双亲至无为。

建炎三年(1129年)二月,金兵南侵,《建炎以来系年要录》:“金人陷无为军,守臣朝散大夫李知几挈其帑与其民俱南归,历阳县臣王之道率遗民据山寨以守。”又击退盗贼李伸,以一身救数万老幼,民感叹其德勇。

建炎四年(1130年)五月,居家丁母忧,以之道有功,令摄无为军。

建炎四年(1130年)七月,孙夫人去世,初封宜人。

绍兴二年(1132年)十二月,因保全濡须之功,特改左宣义郎,差充镇扰司参谋官。

绍兴四年(1134年),负责驱除和州含山县乃往来合肥必经之路的狼害。

绍兴五年(1135年),父逝,居家丁忧。

绍兴八年(1138年)四月,通判滁州。屡次上书力反和议。

绍兴九年(1139年)五月,上书谏议大夫曾统,言辞恳切、情感激越。大忤朝廷求和之意,缴其所给魏、曾二书,改职降级。

绍兴十年(1140年)七月,再降一级,送吏部差遣。不久,改降责监南雄州溪塘镇监税。后赦免,遂意归故里,卜居相山,以诗酒自娱,常与人唱和,隐居二十年。

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七月,复出,知信阳军。

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宋金败盟,升为湖北提举常平茶盐。

隆兴元年(1163年),改湖南转运判官。

乾道元年(1165年),官复原职,后以朝奉大夫致仕。

乾道五年(1169年)六月,卒于家,年七十七。

其一生秉持正直刚毅之风,崇尚气节。壮岁入仕,虽多遭挫折,然恒以功名自奋;他平居之时谦虚谨慎,气和而色温;每临大事,则果断决绝;他忠义为国,系民于心,为官之处政绩斐然,隐居山林情存魏阙;虽非赫赫有名,然位列南宋名臣,其多篇奏议收入《南宋名臣奏议》,历代传诵,广为流传。

二、沈怀玉点校版《相山集》中王之道的父祖名讳及加赠“三师”考疑

沈怀玉点校版《相山集》中有关王之道父祖名讳以及加赠太傅、太保(以下简称“三师”)头衔的记载,存在明显的史料瑕疵,且缺乏核心史籍的佐证,其可信度需进行严谨、审慎的甄别。

王之道未被《宋史》列传记载,其子王蔺虽见于《宋史・王蔺传》,但该传并未涉及其家族上源世系。2006年,北京图书馆出版社出版的沈怀玉、凌波点校本《相山集》,依据四库本《赠故太师王公神道碑》及《赠武节大夫陈文叟墓志》两篇辑佚的碑文进行拼接、在错简点校后提出:“按公字彦猷,无为人。曾祖讳用和,隐德不仕。祖讳□,赠太保。考讳奇,累赠太傅。曾祖妣冯氏、祖妣于氏,赠卫国夫人;妣施氏,累赠福国夫人。”此说虽被《全宋文》引用,但深入考究则疑点重重,以下将分点论证:

(一)文献来源存在先天性缺陷,不足以作为确凿依据

《四库全书・相山集总目提要》明确指出:“《宋史》为蔺立传而不及之道,故其事迹不详。惟尤袤所撰《神道碑》尚在《永乐大典》中,可以考见大略…… 今原集既亡,无可复证。然袤碑乃据其子家状所书,似当得其实也…… 谨就《永乐大典》各韵中搜集编次,仍得三十卷。疑明初纂修诸臣重其为人,全部收入,故虽有脱遗,而仍去原数不远欤!”由此可见,沈怀玉点校所依赖的四库辑佚本存在根本性瑕疵:尤袤所撰《神道碑》原文、石刻原碑及拓片均已亡佚,《永乐大典》仅存残卷,先天缺乏史料完整性。以残缺文献为核心依据考订世系,其可靠性本就存疑,实难作为确凿凭证。

(二)四库本辑佚存在主观篡改可能与明确修改痕迹

四库版在述及王之道父祖信息时,以“按公字彦猷,无为人……”开篇。此类“按”字多见于古籍校订、辑佚或注释,含有“考察、依据”之意,属于整理者的考证性判断,非尤袤原碑文内容,其考证依据与客观性均需审慎审视。

《宋史・王蔺传》确切记载王蔺为“庐江人”,四库版却辑作“无为人”;“三桂堂”这一表述最早见于该家族明初修谱,四库版竟在《神道碑》中添入“榜其所居堂曰'三桂’”;方觉清墓志拓片清晰载明王之道家族“出自太原,派别河东…… 远有端绪,世载勋烈……”,四库版却辑为“派分河南、累世乃显”。“世载勋烈”与“累世乃显”虽仅数字之差,内涵却判然有别:前者指向“世代为官且累建功勋”的家族,后者仅谓“历经多代方得显赫”,实为对家族上源世系的本质性改写。此类细节足以证明,四库馆臣在辑佚过程中确有刻意修改、删补之举。

(三)记载逻辑自相矛盾,信息可信度存疑

家状作为宋代士民办理科举、入仕、婚姻等事务时呈交的官方文书,详载祖辈名讳、官职、仕宦经历等核心信息,乃制度性要求。但四库版《神道碑》对王之道父祖信息的记载存在明显矛盾:既载“赠太保”“累赠太傅”等显赫三师头衔,又未提及各自仕宦经历、具体官职,甚至祖父名讳阙如(作“讳□”)。

此矛盾指向三种可能:其一,因家族特殊隐情,王蔺在提供家状时未载明父祖完整信息;其二,尤袤所撰原碑本未记载父祖相关内容,现存信息系后世增补;其三,四库馆臣为强化王之道“切直”与“气节”形象,刻意隐去可能暴露家族污点的旁支细节,篡改父祖信息并增补加赠头衔以增强可信度。

此外,辑佚过程还存在多重人物混淆可能:或将王之道岳父孙“倚”误作其父讳“奇”,或因“琪”与“奇”同音致误,甚至可能将同时期加赠魏国公的临川王安礼的叔祖王用和误为王之道的曾祖。

(四)加赠三师与宋代制度相悖,且无核心史料佐证

《四库全书》编纂为清代官方主导的文化工程,其核心目的之一在于“寓禁于征”以巩固统治。四库馆臣或因王之道获赠太师,遂循“父祖赠官递降一阶”的惯性逻辑,推测其父应赠太傅、祖应赠太保,却忽略了宋代加赠制度需与官员实际功绩紧密结合的原则。

宋代因子孙显贵而对祖辈加赠三师,需与官员功勋、任职时长及朝廷特恩直接相关,绝非简单“阶位递降”即可达成。王蔺于淳熙十六年(1189年)正月任参知政事,四月迁知枢密院事,绍熙元年(1190年)正月拜枢密使(宋代最高军事决策者之一),同年四月即被罢免,担任核心职务仅四月。四库版《加赠少师王之道勑》明确记载,因王蔺拜枢密使,朝廷仅对其父王之道加赠太师衔,未提及对其祖父、曾祖的加赠。绍熙四年(1193年)三月,王蔺任江陵知府,已远离权力核心,为其祖辈申请加赠三师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南宋获加赠三师的家族屈指可数,且史籍均有明确记载,独不见王蔺祖父与曾祖的相关记录。《宋史》《宋会要辑稿》《续资治通鉴》《建炎以来系年要录》等宋代核心史料,均未发现王奇及其父加赠太傅、太保的记载,更无任何史料可佐证二人与王之道的世系关联。经考证,宋代同期虽有多位“王奇”,但均与王之道构不成父子或祖孙关系。

(五)点校版《相山集》存在明显错漏,未对关键性史料冲突进行考辨

新见王之道儿媳方觉清墓志拓片,不仅揭示王之道家族“出自太原,派别河东”,与潜山居士朱翌家族世代交好,且与莆田方氏有紧密联姻关系,还提及王之道隐居相山的具体细节。而点校版所据四库本却作“派分河南、累世乃显”。“河东”与“河南”的地望差异、“世载勋烈”与“累世乃显”的家族定位差异,实为关乎世系考据的关键性冲突。针对这一矛盾,点校版未作任何考辨与阐释,显系重大疏漏。

 点校版《相山集》中的《神道碑》记载:“夫以乾道五年(1169年)朔日终于家……配鲁国夫人孙氏先公四十二年卒。”据此记载,孙宜人应当卒于建炎元年(1127年)。而这与《孙宜人墓志》所记“(建炎)四年(即1130年)……夫人后太夫人之卒四十五日而疾,七月十三日,年始三十八。”存在显著的矛盾之处,点校版并未对该问题进行纠正。

此外,点校版《相山集》尚有诸多错漏,仅《加赠少师王之道敕》一文的断句及错简便达三处,进一步削弱了结论的严谨性。

(六)学术研究与谱系记载普遍未采信此说,印证相关记载不可靠

以王之道为祖的各支王氏宗谱,均未载“王奇”“王用和”之名;王庸敬《太原王氏通谱》未录入其父祖名讳,将其列为上源不明族支;光绪年间陆心源《宋史翼・王之道传》亦未及父祖相关信息;2014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龚延明编著《宋代登科总录》同样未采此说。学术研究与谱系记载的共识,从侧面印证了此说的不可靠。

综上所述,沈怀玉点校版《相山集》所载王之道“曾祖讳用和,隐德不仕。祖讳□,赠太保。考讳奇,累赠太傅”的父祖信息,实为清代四库馆臣据《永乐大典》残本及散佚文献辑佚所得的孤证。且此信息与宋代加赠制度、核心史料记载、学术研究成果及谱系认知均存在多重矛盾,断不可作为考索王之道家族上源世系的可靠依据。

三、王之道祖籍地详考

籍贯,指祖居地或原籍,详细指的是祖父及以上父系祖先的长久居住地或出生地,一般原则上从父系。关于王之道父子的籍贯各种史书记载不一,颇有争议,今很多网络文章把他们的祖籍说成无为(濡须)或合肥都是不准确的。

《宋史》卷三百八十六《列传第一百四十五》:“王蔺,字谦仲,庐江人。乾道五年擢进士第,为信州上饶簿、鄂州教授、四川宣抚司干办公事,除武学谕。”

尤袤(1127—1194年,南宋大臣,曾与王蔺同朝为官)撰写的《赠故太师王公神道碑》“……大中大夫、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庐江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二百户、食实封三百户,王蔺故父,任朝奉大夫,赠太子太师……”尤袤写王之道神道碑时,王蔺已迁知枢密院事兼参政、拜枢密使,此时无为军建置尚存,神道碑明确指出王蔺是庐江郡人而不言无为军或濡须,说明其祖居地确不在无为或濡须。庐江郡此时已废置,古庐江郡面积广袤,远比今庐江县要大很多。

注:庐江郡,古代郡名。秦末建置,西汉时下辖12个县,东汉末年治在皖城(今潜山市),此后辖区与治所多变,但多数时间治所在舒县(今庐江县西南镇城池埂)。梁武帝天监年末(519年),改灊县为庐江县,开皇三年(583年)废庐江郡,庐江县改属庐州(改合州为庐州)。时庐江县疆域较大,东至长江,南至潜山,西至龙舒(今舒城西南晓天镇),北至鹊渚(今肥西县三河镇),凡数百里。后经两次大削疆,一是唐开元二十三年(735年)析合肥、庐江地置舒城县;二是北宋太平兴国三年(978年)析庐江、巢县地设无为县,治城口镇(今无为市无城镇),属淮南道。南宋续设无为军,治所仍未城口镇,领巢、无为、庐江三县。

绍兴会稽金石博物馆收藏的王之道儿媳方清觉墓志拓片记载“藻世居桐乡,先大父少师与相山、黄冈实为友,先君司农少卿幼侍杖屦,因获与北山、轩山后游,托契好非一日,矧从弟蒍娶北山侄孙,藻长女适夫人犹子叔彪,三家情义囗囗如亲手足,举世颂咏,以为美谈。”该墓志的撰写者是朝奉大夫行太府寺丞朱藻,朱氏世居桐乡,藻祖父官至少师,其父是司农少卿,其从弟是朱蒍。朱少师与王之道(号相山)、方安雅(号黄冈)为友,朱司农少卿自幼从师王之道与方安雅。三家情义深厚,亲如手足。此墓志印证王之道与朱氏家族住地相距很近,同为舒州桐乡人,也说明王之道父祖辈绝非籍籍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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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道儿媳方觉清墓志拓片

注:根据该墓志拓片,可以确定朱少师是朱翌。朱翌,字新仲(1097—1167年),号潜山居士、省事老人,舒州(今安徽怀宁)人。绍兴八年(1138年),除秘书省正字,迁校书郎、兼实录院检讨官、祠部员外郎、秘书少监、起居舍人。绍兴十一年(1141年),为中书舍人。后充秘阁修撰,出知宣州、平江府。乾道三年(1167年)卒,追赠少师。朱翌家族是宋代著名的文学世家,其父亲朱载以及其三子(朱羝、朱辂、朱辅)在文学领域皆有显著成就。

王之道年轻时,寄情山水之游览轨迹以潜山为中心,西南至黄梅(宋时归舒州管辖,好友方雅安居此),东北至桐城。他对潜山皖水感情之深厚,绝非一个游客所能比拟。

《和魏桐城题三瀑泉赠汤洞卿》:“奔霆响空山,飞连挂绝壁。毛发忽森竖,精神共英特。平生丘壑姿,至此意颇适。何必游九华,龙眠自尤物。”这首诗描写的是龙眠山三瀑泉的雄美壮阔。龙眠山,横亘于安徽省桐城市区北约2.5公里的龙眠河畔。状若蜷曲酣卧的青龙,加之山中有二龙井,故而得名。历代文人雅士、名家名宦纷至沓来,与这座名山结下不解之缘,或于山中筑山庄借以修心养性,或于溪畔泉边建庐怡享天年,或结伴踏歌林间举杯吟风颂月,或曲水流觞赋诗填词,使得龙眠山更如卧龙栖凤,遐迩闻名。

《题五祖山净老》:“欲知祖意路堂堂,满目湖山自放光。林涌乱云迎马足,峰回荒磴上羊肠。心花肯逐春同老,法雨何妨岁用康。试向樵夫问端的,白莲生处是吾乡。”这首诗描绘了一幅山水田园的景象,通过自然景物来表达作者对祖神的崇敬之情。诗中的湖山自放光,形容了美丽的自然景观,展现了山水的壮丽和神秘。最后两句诗表达了对故乡的思念之情。作者请教樵夫,询问通往故乡的路,答白莲开放的地方便是其故乡。诗中的白莲生处,应指今潜山市雪湖。

雪湖,又名学湖,位于潜山市梅城镇雪湖村。东汉王充《论衡》中记载“永平十一年,庐江皖侯国有湖”。“三面倚城,古木参天,湖浸甚广,宜于植莲”。因盛产莲藕,满湖白莲,莹然如雪,故名“雪湖”。唐贞观年间,雪湖水域千亩,风光无限。北宋年间,王安石任舒州通判,特别喜爱雪湖风景,便在天宁寨建“舒王台”,工作闲暇,或月下赏荷,或秉烛夜读。

五祖山又叫佛坐岭,在今宿松县城西南与黄梅县交界处,距潜山市梅城镇90公里。因唐代高僧、禅宗五祖弘忍和尚常游此,故名。后人在山上兴建五祖禅林,寺附近有授法洞,相传弘忍和尚曾在洞内讲佛,另有一天门诸胜。惜寺庙已毁。

《和徐季功舒蕲道中二十首》:“灊皖归来麦已秋,相从时说白云游。八年不践同安境,梦里山溪记旧由。”《次因上人韵》:“一从潜水别,三见菊花黄。旧好论交笃,新诗引兴长。”大意是自己虽然多年没有回到同安地界,但对这里的山水记忆如旧,令其梦魂牵绕。发小甚多,吟诗唱和。

《游白云山海会寺》:“龙舒富山水,白云又其角……山神似相留,入夜雨还作。明朝出山去,欲去更盘礴。何当赋归来,寄傲酬素约。”这首词前面写的是山上的美景和游览的感受,词的结尾两句大意是:为什么回到这里来寄托狂放的情怀,是因为和舒州老友老早的约定。

白云山海会寺,坐落于太湖县白云山麓,距仰天湖五十余华里,为唐代古刹,今是安徽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寺背倚白云峰,有清泉飞瀑自云崖而下,响声如雷,因名响水崖。激流绕寺而过,名玉带河,河上有石拱桥,建于宋,名玉带桥。海会寺前殿、中殿毁于“文革”,1984年重建。主体建筑为一组仿唐建筑群,红墙黄瓦,在山围绿绕中熠熠生辉,环境清幽宜人。

《和王觉民双泉道中》:“白云深处是吾家,山市归来日影斜。独立前村聊送目,孤村送水闹寒鸦。”《和因上人三首》:“白云飞处是吾家,石眼泠泠水一车。醉日到来应种竹,梅时过尽好藏茶”。王之道多次在诗词中表明老家在白云深处或白云飞处,应指天柱山。天柱山被誉为“江淮第一山”,天柱峰海拔1488米,天柱山的云海非常壮观,山顶云雾缭绕、峰峦忽隐忽现,宛如仙境,令人叹为观止。

《减字木兰花(和孔纯老别)》:“离筵暂住。君在龙舒曾是主。今作行人。卧辙何妨借寇恂。清歌妙舞。断送吟鞭乘醉去。一釂休辞。捧爵佳人玉箸垂。”

孔纯,衢州孔氏后裔,任过西安县(今衢江区)儒学教谕。曾寄居龙舒,今潜山官庄镇孔士村。孔纯之子有孔涛、孔洧,孔涛至治三年(1323年)中进士,仕至潮州路总管府知事,颇有政绩。

“龙舒”这个名字在宋代就已成为古地名, 关于其地理位置, 宋人一说在舒州, 一说在庐州的舒城。西晋杜预《春秋左氏经传集解》:“舒西南有龙舒,东汉侯国,六朝县废,今怀宁、桐城之间有大小龙山,意古龙舒境乎。”汉龙舒县包括今天的怀宁县、桐城市、舒城县西南山区。清·姚鼐在《汉庐江郡沿革考》写道:“龙舒,盖得今怀宁北、桐城南地。”《安徽历代政区治地通释》曰:“龙舒县——春秋群舒之邑,西汉置县。故址疑在今舒城县西南晓天镇附近。” 宋代以后的文献多以“龙舒”代指舒州 。北宋舒州,州治在今潜山梅城,辖五县即怀宁、桐城、宿松、望江、太湖及黄梅大部分区域。

王之道和当时桐城社会名流交游唱和诗作有很多篇,与桐城令魏定父(甫)唱酬最多,如《春日有感示魏定父》《次韵因上人晚菊简魏定父》《风流子(和桐城魏宰)》:“相逢复相感,但凝情秋水”,《天宁因上人韵送僧用懿住桐城金绳山》:“桐城旧知音,相招遗书札。世情强轻得,祖道无广狭。天宁有佳句,钟磬斗铿戛。”

王之道与天宁寺高僧因上人关系甚为密切,频繁互动,常有诗词唱和,他深受禅宗思想的熏陶,这一点也佐证了王之道在年轻时期曾居于舒州。

今潜山市区东南隅有天宁寨,据传这里是三国时期魏将张辽的点将台,北宋庆历(1041—1048年)年间,寨上兴建了天宁寺。王安石于皇祐年间(1051—1054年)任舒州通判,在天宁寨旁建“舒台”,自此天宁寨(寺)始闻名于世。

《送许判官志仁》:“同安许志仁与予比郡,声迹相闻。绍兴八年夏,始于武林获有一面之幸,而未款也。前贾茂德将命淮东,志仁方待次澧阳,以文字见,倾盖若旧,遂联辔还无为……”也印证许志仁与王之道是同乡,舒州(同安)人。

许志仁,与姚宽(1106—1162年)同时代,曾任阆州知府,南宋文学家,其作品主要有《白苎歌》《东门行》《寄衣曲》等。

注:同安郡,大业三年(607年)由熙州改名,辖今桐城市以南、铜陵县以西的长江以北地区(大体为今安庆地区)。北宋初年,称为舒州同安郡,政和五年(1115年)改为舒州德庆军,南宋绍兴十三年(1143年),取“同安”“德庆”末字合称“安庆”,称安庆军。庆元元年(1195年),升为安庆府,府治设在怀宁(指今安庆潜山县),古潜山西门或南门为同安桥。

《和江中仲》:“把读新诗忆旧家,深村羸犊短辕车。年丰野老常携酒,客至幽禽自唤茶。乱后所存惟五柳,老来无意约山花。相逢何必曾相识,乘兴时来过此耶。”这首诗以诗人的个人体验和感慨为主线,表达了对故乡和旧时光的怀念,以及对逝去岁月和人事变迁的深思。

《赠故太师王公神道碑》:“父母之邦毁于寇”,“父母之邦”本意是父辈生活之地,广义引申为祖国。建炎三年(1129年)冬,金兵攻占寿春、庐江一带,烧杀抢掠,王之道老宅毁于战火。王之道《祭家神文》:“伏以祖父以来,三年一祭内外家神,谓之还¨。之道寄居于此,阖门二百指,实籍神贶以生活安乐,不敢废兹……”表明王之道的祖籍地并不在濡须。

王之道与王蔺的籍贯当为舒州的另一重要佐证是王蔺于1180年前后在舒州同安监(钱监,是监督钱币的铸造和流通的机构,据考证监址在今潜山梅城镇,为宋代重要钱监之一)负责铸钱,年铸钱二十五万缗,这也表明王蔺对舒州的地理环境十分熟悉,在当地有广泛的人脉资源。

综合前述信息,王之道的祖籍地应为舒州。因其壮年入仕即在历阳、无为等地任职,为保护无为的黎民百姓作出了巨大贡献,民皆感其德;由于其老宅在金兵南侵的战火中被毁,原配孙夫人娘家族人居于巢之麞牙(今庐江县万山镇廿埠村张牙),他罢官后隐居于濡须相山二十余年,自号相山居士。他后半生的大部分时间是在无为度过的,可称其为无为(濡须)人,若说其祖籍地在无为(濡须)则是谬误。

四、王之道家族世系与成都华阳王氏之衔接

尤袤(1127—1194 年)为王之道所撰《赠故太师王公神道碑》载:“着姓维王,出自太原,唐季避乱,派分河东,自河徂淮,累世乃显,视彼淮水知其源远烈烈。”而王之道儿媳方觉清墓志拓片明确记载:“藻窃惟无为王氏派别河东口口徙,积德钟庆,远有端绪,世载勋烈,为时名臣。”王之道之孙王栐在其著述里,曾以“晋阳人”自称。由此能够确定,王之道家族的上源出自太原王氏祁县房支的河东王氏,与成都华阳王氏之上源相同,迁徙路线亦一致,即河东→河南→淮西。其家族世代功勋显著,亦与成都华阳王氏在北宋时期的显赫功勋相契合。

注:河东龙门王氏家族,故居在龙门通化镇(今属万荣县)。其先辈为太原祁县人,因遭“永嘉之乱”(311~317年),王寓举族东迁。南齐建元年间(479~482年),王虬(王寓五世孙)奔北魏,任并州刺史。王虬之子王彦,官至同州刺史,因“河阴之变”退居河东龙门。隋代大儒王通、唐初著名诗人王绩、初唐四杰之一王勃、皆出自河东龙门王氏。

王之道在诗词里屡次写到伯父王仲球(应为仲求),与之关系密切,来往频繁,多次为其祝寿、作诗唱和。从他的诗词里搜罗其亲属圈人物,有伯父仲球(求)、伯母刘氏,堂兄彦立、彦和,胞兄之义、胞弟之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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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县志》世表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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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庸敬《王氏通谱》截图

前述已考证,成都华阳王氏祖先王永,因仰慕皖山潜水之地,卒葬潜山县王家坦。其曾孙王罕,于北宋天圣年间,携子琪及侄珪自成都华阳徙居潜山县凤凰山麓、仰天湖畔,以守祖墓,并筑“英辅斋”,供子侄读书,开启族业。王琪有三子:仲甫、仲聪、仲求。仲甫及后裔迁中吴江都平江府,仲求与仲聪仍留居舒州。另据王庸敬《王氏通谱》记载,仲甫、仲求、仲聪均为王罕之孙。据考证,王罕出生于996年,王琪约生于1018年,仲聪约生于1060年,王之道出生于1093年。四者之间的平均代际间隔为32年,且各代之间恰如其分地形成了连贯的家族世系。

据此可明确:仲求为王之道伯父,仲聪为其父,王琪为其祖父、王罕为其曾祖也。王之道在其诗作中多次隐晦地提及家族源自华阳,从而使得王之道家族的上源得以与成都华阳王氏紧密相接,不仅是血缘上的分支延续,更是文化符号与历史记忆的深度交融。

王仲求,王琪次子,约1058生,与北宋文学家李廌(1059—1109年)交好,生活于同一个时代。王之道《中秋和彦立兄韵悼伯父仲球》:“月华秋气共清圆,千古佳时句一联。节物伤心还惙惙,山光经雨自涓涓。潢池兵火今方炽,沟壑饥羸正可怜。怊怅去年人已矣,乱离谁复问招延。”据此推算,王仲求殁于金兵南侵(1129年)年中秋月。妣刘氏,生子二:字彦立、字彦和

王仲聪,王琪三子,约1060年生,卒于1135年。曾任试将作监主簿,其余事迹不显。生子三:之义(彦时)、之道(彦猷)、之深(彦逢)

王之义,仲聪长子,字彦时。宣和六年(1124年)三兄弟同登进士第,任翰林侍读。兄弟间诗词唱和频繁,如《和彦时兄(腊雪)六首》《和彦时兄赠王广济》《望海潮(重九和彦时兄)》《江城子·和彦时兄》等,可见其兄弟感情之深。

王之深,仲聪三子,字彦逢。宣和六年(1124年)三兄弟同登进士第,曾任翰林院侍讲。王之道保胡避山转战于外时,王之深守寨内,部署精当,颇见其军事之才。王之道诗词中时常流露对弟的思念,有诗《冬夜对月怀彦逢弟》《送彦逢弟赴西兴盐场》《历阳寄定城尉彦逢弟》等为证。

王之道的诗词里多次写到彦立与彦和,称之为兄,实则为堂兄(伯父仲球之子)。

彦立,之道堂兄,《送彦立兄游太学以恩袍草色动为韵》:“文章我家勃,人唤腹为藁。随行载中书,所至地挥扫。新诗如秋月,皎皎清更好。惠连有佳梦,池塘遍春草。”《和彦立兄赠信上人》:“鼎社年来得志闲,一杯聊复效逃禅。新诗莫漫惊流俗,恐被旁人唤皎然。”

彦和,之道堂兄,桐乡人,布衣。尝为中贵人题扇,高宗见之极称赏,令尽进所作,赐以金帛。晚年贫甚,病卧马头村,杨冠卿为作文丐于朋从。全宋词收录其代表作《书中贵人扇》:“天边一线征鸿没,山色浅深墨未匀。别浦渔舟待归去,夕阳渡口两三人。”

注:王彦和,桐乡人,布衣。有些史料记载王彦和为浙江崇德桐乡人是不正确的,浙江的桐乡县在宋代尚无建置(明宣德五年,从崇德县析置桐乡县,设县治于梧桐乡凤鸣市),而是指今安徽桐城市。南宋王象之《舆地纪胜》云:“在(安庆)府东北一百二十里,桐本春秋时楚附庸小国也,庐江舒县西有桐乡。”

五、王之道隐匿上源之历史背景分析

成都华阳王氏在王永、景图、王贽、王皋、王覃、王准、王罕、王珪、王琪、王瓘、王玘、仲甫、仲原、仲孜等几代人的努力下,北宋年间声名大噪,人才代涌,豪杰汇聚,家族声望蒸蒸日上。然盛极必衰,此时金兵南侵,国破山河碎,同时给成都华阳王氏家族带来了灭顶之灾。

王珪三子仲嶷,字丰甫(1060-约1143年),知袁州;王珪四子仲岏(女一适秦桧)知抚州。建炎三年(1129年)金兵来犯,也许是为了不让黎民百姓遭受屠城之灾,兄弟二人均弃城而降。此事震动朝野,遭骂声一片,极大地损害了家族声望。当时,王之道初入仕途,官微言轻,深知羞辱,不甘与族叔为伍而遭世人唾弃,迫不得已隐瞒自己的上源世系。

宋代士族文人的气节是今人难以理解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思想在当时大受推崇。如文天祥宁死不屈,陆秀夫背幼帝投海等历史事件。李清照(1084—1155年)是中国古往今来第一才女,晚年生活凄惨,但从不求助于表亲秦桧一家。

王之道认定秦桧为宋高宗等统治集团“背锅”终究要被清算,如要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名垂青史,必须与王㬇、秦桧等划清界限。他力主抗战,反对议和,极言燕云用兵之非,以切直抑置下列,不满高宗的懦弱统治,屡屡向朝廷进言,呼吁抗金、收复失地,拯救北方民众于水火,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为家族正名。但他的言行触及了宋高宗及统治集团的利益,被坐是沦废二十年。秦桧去世后,与其交好的王氏家族成员多数被清退出了实权部门,或被罢官,或被流放。王之道因担心“华阳王氏”印记会连累到子孙仕途,此后就再没有公开言及自己祖辈。

今查阅很多支宗谱,发现关于王之道家族的上源世系要么讳莫如深,要么莫名嫁接。古人做官多有光宗耀祖、光耀门第之心,王之道及其子孙多为国之重臣,十子八进士,然而后人却不记载其父辈与祖辈的名讳,这实在令人费解!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出于政治原因,故意隐藏了祖先世系,一方面是为了防止他人利用祖辈的污点作为攻击的借口,另一方面则是担忧后代的言行不慎,玷污了祖辈的英名。尤袤所撰《赠故太师王公神道碑》成稿于1194年。是时,王蔺已被排挤出权力中枢,外任江陵府。此后,王蔺卷入庆元党禁,遭受猛烈弹劾,至1197年被罢职。《宋史》有明确记载,此次弹劾竭尽诋毁之手段,不排除利用仲嶷与仲岏降金事件、秦桧之事对其加以羞辱。在此历史背景之下,王蔺选择隐匿祖先世系实属无奈之举。

家族遗传基因深植于后代的血脉之中,家族归属感使他们无法割舍,无论其隐藏得多么深,都无法抹去祖辈们留下的印迹。例如,王瓘之子王仲敷迁居至洛阳,在其作品《南都赋》中自称为“华阳先生”,在战乱中迁居闽中的王覃之孙王仲荀、仲甫之子王昺于北宋政和七年(1118年)任海宁县监管令,均以“华阳人”自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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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庸敬《太原王氏通谱》截图

王之道在诗词作品中多次提到“华阳”,《醉蓬莱(代人上高御带,时在太学)》:“……似说当年,而今时候,长庚诞贵。恩厚随龙,官崇御带,二十横金,玉阶寸地。须信骅骝。一日能千里。况遇王良伯乐,算九万、何劳睥睨。磊落金盘,华阳白李,休辞沈醉。”大意是:我生于士族世家,又得皇恩宠赐,如今已是身穿官服之人。千里马遇伯乐,不用别人看不起。华阳王氏胸怀坦荡,就如这盘中的仙果可望而不可即。这首词是王之道在太学时所作,约写于1113年,当时华阳王氏声望如雷贯耳,是各方家族争相交识的豪族,可见其当时春风得意,豪情万丈,踌躇满志。

《满庭芳(伯父仲球生日)》中写道:“紫角初繁,青裳正好,充闾清露飘香。悬弧何早,乌辔上扶桑。试问椿龄几许,逾万计、才满三章。佳辰乐,林塘增气,菡萏拥红妆。称觞。人共庆,盘中白李,来自华阳。说壶中日月,特地舒长。定见霜毫换绿,天荐祉、家庆延昌。情千万,辞性思窘,聊献满庭芳。” 既用“白李”来比喻美味仙果,又隐喻伯父仲球是“华阳王氏”之意。

《南歌子(赵叔全生日)》:“扇里薰风细,壶中化日长。榴花高下照红妆。花外飞云馥郁、水沉香。新竹轻储粉,流莺巧弄簧。不知何处是华阳。应有千年白李、荐霞觞。”这首词是秦桧已死、王之道复出后所作,他目睹了华阳王氏的兴衰历程,喊出了想振兴家族的豪情壮志,却又不敢承认出自华阳王氏的愤懑和无奈。

王之道第八子王莱的《陶隐居上馆》:“最上华阳馆,凄凉岂旧基。山中为相日,楼上待仙时。精力凋文字,群居厌术芝。却输元处士,薪爨得天知。”这是一篇睹物思情的诗词,诗人登上华阳馆,看到只剩下荒凉的旧时遗址。遥想当年陶公当年在此隐居时,潜心修佛,精心整理医学著述。联想到自己家族的境况,心情无限凄凉。

王迈作《乔松歌》:“华阳有乔松,直干千太强。盘根据厚土,劲直凌秋霜。不知种者谁,拱把由羲皇。不受秦人封,铁立心慨慷。下有青牛蹲,中有琥珀藏。长恐蛟龙姿,夜逐雷雨翔。我愿为胎仙,高风下相羊。共此清与高,保此坚与刚。共闻尧舜君,至治垂衣裳。玉帛交万国,朝觐开明堂。我愿为榱桷,翼松为栋梁。斩此冰雪根,绘画旋青黄。万古永不朽,长久天日光。”这首诗词赞颂了华阳乔松树大根深,饱经沧桑,傲风立雪之精神。诗人借华阳乔松来隐喻自己家族,告诫人们要有不屈不挠的精神、不畏强权的气质,自己甘愿为了家族的长久兴盛去破冰斩雪、增色添彩。这首诗歌是否为王之道第三子王迈所作,还待进一步证实。同时代有多个王迈,史书可能把他们的事迹与作品混淆。

古人的诗词里面常会出现隐喻的表达方式,一方面是迫于时代的压力,有必要将自己的情绪变化隐藏起来,更有利于在社会中生存。另一方面,是人们已经习惯于在这种环境中表达自己的内心。这些隐喻只能被亲近的人,或者深度了解的人才能发现。所以,我们在研究古诗词的时候不能仅看字面意思,还要深度了解作者的创作背景,才能真正读懂作者想要表达的真实意图。

六、部分宗谱中关于王之道上源世系的误载

《三桂堂王氏宗谱》序介绍:“三桂峥嵘,世称望族,较三槐门第无判低昂”,该族支王氏在明初修谱追认始祖时,因为王之义、王之道、王之深三兄弟同登宣和六年(1124年)进士榜,而命堂号为“三桂堂”。王之道十子九进士,加上其兄弟、侄辈和孙辈得中进士者,共有14人之多,包括王之道、王之义、王之深、王莱、王蔺、王爚、王杜、王逍、王栐、王杵(应为王杆)等,是宋朝科举史上具有重要影响的大家族。

《三桂堂王氏宗谱》的上源世系对接有多个版本。

版本一(含山县林头镇西王村):北宋元丰年间,三桂堂王氏一世祖倜公(当时居住琅琊,今临沂),官至都尉直弘文馆,修撰《王氏宗谱》。宋室南渡时,王氏全家由琅琊迁入濡须,即今安徽省无为市。二世祖蘧公,绍圣年间(1094年),知无为军。三世祖叔詹,诰封通顺大夫。四世祖元堂公,敕封教忠禅院,生三子(之义、之道、之深),公妣合葬慈云寺(今无为市石涧镇太平村,淳熙中敕赐教忠禅院。这点与王仲球曾任太庙斋郎、晚年潜心修佛的经历很吻合)。

版本二(无为市开城镇练墩村):上源是新安琅琊王氏王思聪,传至敬和,有三子,之义、之道、之深;王之道有四子,蔺、莱、逍(原字辶+萧)、蘭七(文林郎,迁居桐城);王蔺有四子,长子相贤,次子宗贤,三子杵,四子栐。族谱尊王杵为一世祖。

《王氏宗谱》记载:王之道长子王蔺,蔺三子王杵,曾任汀州通判,他“原居无为州,避元乱,宦族遁名匿迹逃避吴越等方,惟公性孝官卑,解组旧里省墓轩车山。兵靖后卜居练墩,仍系民籍。延及明初,吴越分支各宗其祖,我族先贤欲显杵公省墓孝思,故特上以徽号尊为始祖考。”因为避乱吴越之后回无为州,所以《王氏宗谱》说自己家“派必祁门”。

该族谱记载的三世祖为“宝公,字鼎成,生于弘治三年(1490年)五月”,与王杆相隔323年。显然,二者之间无法构成祖孙关系。

版本三:原居住在无城北门的王之义后人,因为家族出了魏国公和开国公,他们的居住地被称为“二公”或者“王二公”。后来,他们有的迁居南陵、和县等地,其宗谱尊王之义为一世祖。

版本四:含山县林头镇福山行政村西王村的“三桂堂”王氏,是王蔺长子相贤的后人,谱盒名为“二公堂”。他们的族谱尊相贤为一世祖。

版本五:庐江《潜川王氏族谱》尊王之道、王之义,王之深三兄弟为始祖,原籍无为州,始迁祖王穆,由大宋迁无为州。

从以上各个版本记载信息来看,舛误较多,各支对上源世系的记载各不相同,原因是各支在明初修谱时才追认始祖,距祖先生活年代相差200多年,由于当时文献资料的限制,世系拼接紊乱。

上述版本一,上源世系为琅琊王氏和临城王氏混合拼接。一世祖王倜,为琅琊王氏代表人物之一王抟的长子,约生于865年,二世祖王蘧(1037—1110年),字子开,北宋临城(今河北省临城县)人。两者之间相差172年,显然无法直接形成父子关系。实际上,王蘧的家族世系如下:其曾祖父王璘由常山迁居临城,是临城王氏第一代,后被追封为京兆郡太君;其祖父王鬷(zōng)官至参知政事、知枢密院事,地位显赫,在其家族中地位最高;其父王正路知濮州,赠紫金光禄大夫;至王蘧为第四代,胞弟王适、王遹,皆有名望,克绍箕裘,继显家声;王蘧有子八人(多为县尉、县丞)女六人。此王蘧仅比王之道大56岁,不可能是王之道的曾祖父。王元堂,宋史未见其名,也未查到有敕封记载,元初有文人名王元堂,乃吴江人。此世系中的“元堂”应诠释为“三桂堂”号的发端之意,而非先祖之名,“元”字寓意着起始,正如朱元璋之名所蕴含的深意。

版本二记载王蔺有四子,长相贤、次宗贤。王蔺是否有此二子,存疑。王之道有十子二十孙,十子名字全部带“艹”头、已查明的孙子名字全部带“木”旁。据王之道儿媳方清觉的墓志拓片,王栐、王枅、王杆皆为王苇之子,王杆过继给王蔺。

“派必祁门”实为误传,祁门王氏的始迁祖为王璧。王璧,字大献,唐代末年以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兵部尚书的身份,担任祁门令,因此从江左迁徙至新安,故有新安琅琊王氏之称,至今已发展成为一大望族。

王杆,被误为王杵,理宗嘉熙二年(1238年)年以近七旬高龄出知江阴军,约1240年卒于位。王杆祖孙几代均为抵抗外敌的主战派,所以,该族谱记载“避元乱,宦族遁名匿迹逃避吴越等方……兵靖后,卜居练墩,仍系民籍。”这一记载与历史不符。

潜川王氏宗谱的记载更为离奇,从南渡始迁祖王穆(应为王睦,王懿长子)、二世王恩……至第十世王之道。王睦生于985年,子四:宜、贤、宣、宝,并无恩。王之道生于1093年,其间相隔108年,平均一代不到11岁!据《永泰王氏族谱》记载,王睦曾任东阳县令,隐居东阳永泰王家庄,是为永泰王氏始祖。

综上所述,所提及的几个版本在引用王之道的上世源流时出现了显著错误,这与《赠故太师王公神道碑》的记载相悖;同时,人物的生活年代混乱,事迹与历史事实不符,与《方觉清墓志铭》的描述大相径庭,难以吻合。

七、王之道子孙世序

《赠故太师王公神道碑》:“配鲁国夫人孙氏,先公四十二年卒。子蘩,奉议郎,签书武冈军判官;蘧,迪功郎,郢州长寿尉,皆后公卒。邁,承直郎,监蕲州蕲口镇;著,迪功郎,监西京岳庙;苇(原字辶苇)朝奉郎,通判庐州;次枢密使也(王蔺);茹,承务郎;莱,承议郎,前知池州贵池县;芾、荀未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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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据《迁葬告先妻文》所载,蘩、蘧、邁三子乃原配夫人富春孙氏所出,而著、苇、蔺、茹四子则为继配吴氏所生。

北京大学钱汝平博士所作的《流寓越中的南宋无为王氏——新发现宋沂国夫人方清觉墓志考释》清晰表明,方清觉是莆田方氏北迁靳州黄梅后裔方雅安(字号黄冈居士)之女,是王之道的第五子苇(原文艹下违)之妻,生子(栐、枅、杆),女三(巽、媖、寿),杆、寿继与王蔺。孙男立爱,将仕郎;立敬,尚幼;孙女富适将仕郎吕淮;如意适将仕郎董宗儒。

根据以上文献资料,将王之道十子信息整理如下:

长子王蘩,奉议郎,签书武冈军判官。

次子王蘧,迪功郎,郢州长寿尉。

三子王邁,承直郎,监蕲州蕲口镇。

四子王著,迪功郎,监西京岳庙。

五子王苇(原字辶苇,下同),字少愚(1136—1220年),自号北山居士。庆元年间(1195—1201年)知临江军,颇有惠政。故郡市黄雀鲊,岁遗朝贵率三万计。至,悉罢之,免万里苞苴之劳,政声上闻,召还。去之日,凡供账务器悉归公帑,秋毫不随。仕至户部侍郎。事迹见明隆庆《临江府志》。因谏开禧北伐(宁宗时首相韩侂胄主持的于1206年进行的大规模伐金战争,因准备不足而失败,1208年,宋朝与金朝签订了“嘉定和议”)而被谪,嘉定年间出知建宁府,丐归得请,值边警方急,寓居会稽,嘉定十三年(1220年)卒,葬金鸡山之原(今绍兴市平水镇会稽村)。著有《北山纪事》十二卷、《北山戆议》一卷,知临江军任上编有《清江三孔集》四十卷。妣方氏,讳觉清,绍兴六年(1136年)生,嘉定甲申年(1224年)卒,享年八十九岁。子三:王栐、王枅、王杆(王蔺嗣子);女三:王巽、王媖、王寿(王蔺养女)

六子王蔺,字谦仲(1140—1204年),号轩山,庐江郡人。乾道五年(1169年)擢进士第,历官信州上饶簿、鄂州教授、四川宣抚司、枢密院编修、监察御史、礼部侍郎兼吏部、礼部尚书,升参知政事。光宗即位,任枢密院事兼参政、枢密使。宁宗(1194年)即位,改帅湖南。尽言无隐,然嫉恶太甚,同列多忌之,竟以不合去。庆元三年(1197年)台臣论罢,归里奉祀,嘉泰四年(1204年)去世。嗣子:王杆(王苇三子)养女:王寿(王苇三女)

七子王茹,承务郎。(据含山县林头镇西王村王蔺支族谱记载,蘭七徙居桐城)。

八子王莱,字邦基,又字基仲,号龟湖。乾道二年(1166年)进士,淳熙八年(1181年)为建康府教授,光宗绍熙元年(1190年)知池州贵池县。有《龟湖集》十卷,已佚。子二:王杜  王棠

九子王芾,未仕,不详。

十子王荀,未仕,不详。

据《赠故太师王公神道碑》可知,王之道有孙男二十人,孙女十九人,曾孙七人。今可查明的仅有七孙。

王栐,字叔永,约1160年生,嘉泰年(1201—1204年)或为吴兴归安县丞,嘉定三年(1210年)以宣教郎出知泾县,其后出知忠州,嘉定十七年(1224年)为朝散郎、主管华州云台观、赐绯鱼袋,曾游宦淮南,淳祐七年(1247年)尚在世,寿当在八十岁以上,葬会稽。著有《燕翼贻谋录》五卷,是中国笔记史上的名作。妣陈氏,陈振孙之妹。

王枅,约1165年生,嘉定十一年(1218年)通判永州,嘉定十七年(1224年)朝奉郎、知涪州军州事。道光 《永州府志》有 “宋王枅浯溪题名”云:“濡须王枅通守零陵,沿檄虑囚,归途经此,流连一夕而去。时嘉定戊寅十二月望。” 同书同卷又有 “宋王枅澹山岩题名”云:“通守王枅仲方携家来游,嘉定己卯三月二十六日。”

王杆,字元佐,南宋乾道三年(1167年)生(与刘宰同年),绍定二年(1229年)六月通判汀州军事,值内阻外讧,临危不惧,晓以祸福,指授方略抵御抚定变乱,民皆德之,人称“王生佛”。卸任时,全城乡绅把酒送行。嘉熙二年(1238年)年过七旬,出知淮阴军,约1240年卒于位。生子:未详  必正

注:刘宰与王杆是同年好友,刘宰有诗《挽王元佐》。刘宰(1167—1240年),字平国,号漫塘病叟,镇江金坛(今属江苏)人。绍熙元年(1190年)举进士。历任州县,有能声。理宗立,以为籍田令。迁太常丞,知宁国府,皆辞不就。端平间,时相收召誉望略尽,不能举者仅宰与崔与之二人。隐居三十年,于书无所不读。既卒,朝廷嘉其节,谥文清。著有《漫塘文集》三十六卷,《四库总目》又作有语录,并传于世。

王杜,淳熙十四年(1187年)丁未科进士。宦业未详。

王梧,根据《潜川王氏宗谱》记载,生卒、仕宦未详。生子:华一、华二。

王樟,字世美,不仕,由诸暨银冶迁居上虞严家岙。

相贤,根据含山林头镇西王村《三桂堂王氏宗谱》记载,生子:良景

依据正史和宗谱的记载,将已查明的王之道曾孙信息整理如下:

王立爱,约生于1194年(祖母方氏1224年去世时,将仕郎),淳祐年间(1241—1252年)任临安府钱塘县令。开庆元年(1259年)以抗战不力被徐宗仁弹劾,景定四年(1263年)二月被贬谪信州(今上饶)永不放还。

王立敬,约生于1210年,仕宦未详。

王华正,王蔺嗣孙,南宋绍熙三年(1192年)生,潜阳太原王氏一世祖。

王必正,王杆次子,清光绪《木衢王氏宗谱》尊为先祖。

王华一,生卒未详,《潜川王氏宗谱》载为王梧长子,尊为三世祖。

王华二,生卒未详,《潜川王氏宗谱》载为王梧次子,尊为三世祖。

王良景,含山林头镇西王村《三桂堂王氏宗谱》记载,尊为三世祖。

据《赠故太师王公神道碑》可知,王之道有十子二十孙,曾孙更多,后裔族群庞大,因他迫不得已隐藏了上源,导致后世子孙多数被其他宗族所吸纳,或至今下落不明,或与其他族群融合,令人扼腕叹息。目前,依据史书和各支族谱的记录,已查明的后裔包括六位孙子和七位曾孙。

此外,《合肥历代进士》一书中提到,“王弼乃王之道家族的后代,南宋时期迁居至合肥。以王弼为首的家族,可追溯的进士有九位:王弼、王国、王宪、王寝大、王纲、王舟、王基、王裛、王嵩诞。”另有文献显示,南宋淳熙年间(1174—1189年)任江东提刑、后归居于“衣锦坊”的王益祥乃王之道的曾孙;王澡(1166~年,字身甫,号瓦全。绍熙元年1190年进士,曾任国子博士,后任平江判官)是王之道的侄孙。然而,这些资料尚待进一步的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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